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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个“不是故意的”,最让人难受。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意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照顾”这个词上卡住,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你们”和“你”之间反复掂量。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宋清晚回来了,他的日子可以回到正轨了,那些“搞不定的事情”终于有人一起搞了。
宋清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茶,放下的时候,嘴唇上沾了一点奶盖,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不像是刻意做出来的。
“不客气,毕竟我也在他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哪哈我刚好没有地方住,只能打扰陆风哥了,你,,,不要介意,我们就是单纯的同居不同室。”
南微微怎么感觉小美说这话容易引起误会,虽然她也想成人之美,但,,,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
宋清晚看着小美,笑得一脸真诚,那种真诚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她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计较的,是真的觉得小美不会因为这句话而多想,是真的觉得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合情合理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发自内心的感谢和善意。
“我不会介意的,”宋清晚说,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值得讨论的事情,“更不会多想。陆风这个人,我了解,我们一起长大,他啊,,,从小就善良,这点你们相处的时侯应该知道。”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回忆的、温暖的、像是在翻一本旧相册时才有的柔软。
“以前我们高中的时候,一起上下学,路边受伤的流浪小狗小猫,他带回去多少只了?数都数不清,我还帮忙他照顾,他妈都说他,家里快成动物收容所了,后来,大学我出国了,据说他嗨继续收养。”
陆风在旁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点不好意思,有一点被揭了老底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被懂得、被看见之后才有的踏实。
宋清晚知道他小时候的事,知道他捡过多少只流浪猫、多少只流浪狗,知道他给它们起过什么名字,知道哪些活下来了、哪些没有。
那些记忆是她的,不是别人的,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是她的,从来没有属于过别人。
“何况你小美,”宋清晚把目光重新落在小美脸上,那目光是温和的、友善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你是人,还是朋友,我当然不介意。”
小美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个空杯子,杯壁上已经不再冒水珠了,冰化了,果汁喝完了,只剩下一杯底的冰水和几颗泡发了的芝士粒。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没有声音,只有指尖触到塑料时那种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
你是人,还是朋友,这话说得真好。好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是“你是女人”,不是“你是单身的女人”,不是“你和我男朋友走得太近了让我不舒服”,,,是“你是人,还是朋友”。
这个分类太妙了,她把人和流浪狗流浪猫放在一起说,把“善良”这个词当作一把大伞,把所有陆风做过的好事都罩在下面,,,捡猫、捡狗、收留朋友。
都是善良,都是同样的善良,没有区别,没有高低,没有“这个比那个更特别”。
小美是朋友,和那些被捡回去的小猫小狗一样,都是陆风善良的证明,都是他好心肠的注脚,没有什么不同。
小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但那些话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是想反驳,还是想证明什么,还是单纯地想在那个“朋友”前面加一个字,加一个“女”字,加一个“好”字,加任何一个能让她显得不那么普通的字。
但她没有。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说了,宋清晚还是会那样笑,那样天真无邪地、不设防地、真诚地笑,然后说一句让她更无话可说的话。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刚去陆风家的时候,陆风还给她准备了新鞋,刚刚合脚,她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的码数”,他说“随便拿的,不合适再去换”。
那双拖鞋她穿到现在,鞋底已经磨薄了,脚后跟的位置塌下去一块,但她一直没扔。
那双鞋会不会是陆风给宋清晚准备的,那些日子,她以为那是某种开始。
以为住进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会发生一些故事以为那些故事会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以为时间长了,距离近了,有些事情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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