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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傍晚,雨停了?,风吊着最后一口气,把水面?刮得平平整整,上边贴着几片落叶。
晏在?舒从楼上下来,物业只当他们是年轻情侣,客客气气地领着三个师傅检查房子?去?了?,孟揭跟着,晏在?舒也跟着,他们之间?没有交流。
在?物业询问庭院灯是否需要更?换,窗口铁艺花架是否需要拆除,东南角墙上的藤蔓是否需要修剪的时候,俩人也只是很?淡地交流了?一下目光,里边甚至没掺着询问和商量的意思,擦一下,就各自错开了?,然后孟揭说:“已经叫了?庭院维护,谢谢。”
物业的人走了?之后,晏在?舒没上楼,她的包静静搁在?沙发边,人靠在?岛台,捏上边的蓝莓吃,直到孟揭关上庭院门,走进来。
“你晚上用车吗?”晏在?舒问。
孟揭很自然地绕过她,取了?只杯子?接水。
这人好像有什么收集癖,刚住进来时,透明收纳柜只有几瓶黑桃威士忌,现在?满满当当搁着杯子?,一水儿的玻璃杯。
晏在?舒怀疑他是那种喝汽水和果汁都要有专用杯子?的公主。
大公主接了?水,直接就问:“去哪儿?”
“我要出?趟门,现在?叫不到车,4S店因为台风暂停服务了?,也没法儿送车过来。”
“西檀路?”
“……对,明天还要去?奥新,今晚回去看看阿嬷。”
“那走吧。”
孟揭喝掉那小半杯水,径直就往门外走,晏在?舒愣看他两?秒,闷头跟过去?,结果刚换上鞋还没出?门,又被孟揭堵了?一下,他拎着车钥匙,朝沙发一指。
“包。”
眼神里有种“白天的厉害劲儿都哪去?了?”的调笑,晏在?舒闷声戳他一拳,烦死了?。
***
台风天后路况不好,不少路段暂时封锁,清理完横地的树枝和积水后才陆续开放,这场风雨把城市的节奏打慢了?,车少,霓虹灯也少,车子?缓慢行驶在?钢筋森林里,那光影都薄薄的,像蜗牛拖行而过留下的水渍。
孟揭把她放到西檀路一片小区门口,她单手拎包,下车后,却没走,细细的腕骨搭在?车门上,弯腰看他:“进屋喝茶?”
“约了?人。”
“行,我进去?了?,”晏在?舒还真扭身走了?,走不出?两?步,又倒回来,“晚上回吗?”
真把他当司机使唤了?,孟揭一只手架在?方向盘上,看她:“你当我是去?哪儿?”
“那谁说得准,有的人生活丰富,咱俩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晏在?舒包链在?车窗边晃啊晃,“问多了?,怕你反感。”
孟揭指头微拢:“下午动手时没看出?来怕。”
晏在?舒摊手:“兔子?逼急了?也咬人啊,逗逗你玩儿而已,谁知?道你不经逗。”
“我经不经得起逗,你说得最算数,”孟揭慢慢地敲出?一根烟,捻着,“所以我的建议还是少开玩笑,不是哪天都有那么巧的来人敲门。”
前半句,晏在?舒半个字都不信,兴致缺缺站直身:“十点半,你那能不能结束?”
“嗯,”孟揭把没点过的烟摁断,“十点半,这里碰。”
直到孟揭的车消失在?拐角,晏在?舒手臂那一阵阵的麻才消下去?,她当然不认为下午供电前那几秒的暗流涌动是出?于真心,荷尔蒙作祟而已,青春期的躁动和生理性吸引而已,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第三个共识。
***
孟揭和雍珩约在?茶庄,跟西檀小区不顺路,到的时候,雍珩已经等了?他有一会儿,服务生领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到台阶下就停步了?。
推开茶室门,里边茶香浓,茶烟淡,清清静静的,只有绿水泄过滑石的声音。
“堵车了??”
竹帘后是一把低缓的声音。
“送个人。”孟揭掀帘往里进。
雍珩笑笑地看他一眼,那笑容很?温和,没有攻击性,带着点世事洞察的包容:“到底是在?奥新架构里待过,成?熟,也圆融了?,往常见不到送人这种事儿。”
孟揭接茶,他不想谈这话题:“这次回来多久?”
“明天就走,”雍珩冲着茶,“西北那边项目有变化,有一场研讨会推不掉,一道去??”
“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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