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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吓得跪坐在地,满脸惊恐不安:“救救救救命啊,宋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并非小的冒犯,只是……”
视线透过指缝,忽的瞧见一抹玄色身影。
管事吓得又叫了一声,直至那人毕恭毕敬,朝自己拱手。
魏子渊彬彬有礼:“是我冒犯管事了。”
管事大怒,从地上站起,无奈身子只到魏子渊肩膀,气势差了一截。
他气汹汹雄赳赳:“你是哪个院子当差的,懂不懂规矩?睁眼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魏子渊低头,油纸伞挡住了他大半张脸:“我是云姑娘身边伺候的,云姑娘知道众人今日辛苦,特命我送来一车好菜。”
连着在陵园做了半日活,众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管事不耐烦:“活还没干完,吃什么吃,若是三殿下问起……”
魏子渊面不改色:“管事若不介意,我可以留下。不瞒管事说,我家祖上三代是做纸活的,我从小和这些玩意打交道。”
他压低声,凑近管事耳边,“时辰已过,宋姑娘怕是不肯走,火才会一直点不燃。”
管事吓得汗流浃背,声音在冷风中颤动:“你你你……你莫要胡说,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
魏子渊不动声色:“管事若不信,可让我试试。”
管事好奇:“你有法子?”
魏子渊颔首,又迟疑道:“只是这东西古怪,喜欢上人身。”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管事若是想留下,还是将这府纸带在身上,如若真见到什么不该看的……”
园中冷风呜咽,散落的纸钱伴着雨珠,落满一地。
管事陡然一惊,眼睛瞪圆,魏子渊身上递来的符纸他也不敢接,一股脑塞回魏子渊怀里。
“不、不必了,你看着办就成。”他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得没影。
“我们还没用饭,等会、等会再来!”
主心骨不在,剩下几个奴仆亦是追随管事而去,顷刻陵园萧瑟冷清,只有魏子渊孤身一人。
怕被鬼上身,那群人早跑得无影无踪,深怕被鬼撞上。
手中的油纸伞立在棺木前,魏子渊单手撑着、跃下土坑。
落在棺木上的枯枝败叶凌乱堆着,枯木之上,是一层淡淡的粉末。茶犀粉遇火不燃,遇水不溶。
此乃魏子渊同苏老爷子学医时得知的,不想今日竟派上用场。枯木上洒了茶犀粉,纵使没有这场大雨,也点不燃这堆枯木。
枯枝败叶悉数被魏子渊挥落,他咬牙,使劲推开棺板,油纸伞半撑着的阴影中,宋令枝安安稳稳睡在棺木中,双目紧阖,似是睡着了。
浑身冷冰冰,鬓间的珠钗步摇皆被魏子渊取下,丢在棺木中。
光影绰约,余光瞥见一只死去多日的小雀,魏子渊眼中一暗,随手将小雀丢入棺木之中。
雨逐渐小了,只剩下连绵细雨。
棺板紧闭,金丝楠木的棺木沉重肃穆,魏子渊一手扶着宋令枝倚靠在自己肩上,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丢在棺木之上。
没了茶犀粉,顷刻,火光连成一片。
红光满天,整个陵园瞬间亮澄澄的。
魏子渊扶着宋令枝,头也不回钻进马车。
青轴马车半点也不起眼,稳稳当当从官道上离开。
和折返回来的岳栩擦肩而过。
岳栩策马扬鞭,一路奔至燃着火光的棺木前。
管事一行人恰好用饭毕,瞧见火光,都远远跑了过来,垂手站在火光前,点头哈腰。
“岳统领,您贵人事多,怎么还亲自来跑这一趟了?”
“放心,这火是我亲自点的,半点错也出不了。”
“待事毕,我亲自将东西给你送去。”
陵园肃静,满目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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