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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鸣闻言脸色微变,眉头狠狠拧了起来,“……这样说来——也的确是,我近日一直跟在上官身边,也有段日子没去卫所衙门了,并不知道将军如何行事,也不知他有没有派过斥候外出打探,这万一要是……”
至此就闭了嘴,没再往下说,只是胸膛微微起伏,脸色有点发白。
正在这时,操演台上已擂响了三通军鼓,嘹亮战角响起,隋诸缓缓走下木梯,翻身骑上一匹枣红马,右手举起大力一挥。
大军要开拔了。
“……罢了,到时相机行事吧,”王徽提起铁剑,拨正胸前的护心镜,“所有人,除非有令,否则不得离开我半步,可明白?”
“诺!”众人低声应答,各自整好装备,随着大军缓缓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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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不算特别快,比平日王徽带着部下们竞走练体能的速度要缓一些,隋诸指挥着大军列成经典的方圆阵,他和亲卫在最中央,步兵居中,骑兵居两翼,沿着采凉山边墙下的夹道向前行进。
约莫走了五里地,就遇到了第一股敌军。
许是太久不曾打仗,人群有点小小骚动起来,隋诸倒也镇定,左右呼喝一通,两边骑兵就包抄了过去,一通砍杀,先头步兵再补几刀,这一小股人马留下几具尸体,竟就退去了。
王徽等人排在末尾,只见前方人头攒动,杀声震天,却连敌军人影都没有见到。
“这就——赢了?”姚黄终于忍不住问道,脸上就难免露了失望之色,自从目睹北疆百姓疾苦之后,她可是一直盼望着能亲手斩杀几个柔然鞑子呢。
“不对……情况很不对头。”濮阳荑眯起眼睛,缓缓摇头。
朱癸紧紧皱着眉,“老朱都能看出来,方才那些鞑子恐怕连一百人都不到啊。”
“行了,都安静些。”王徽做个手势,“隋诸没有那么蠢,连小兵和主力都分不清……先跟着走罢。”
众人就都不说话了。
又往前行了二十多里,遇到了三股敌军,都是百来人的数量,也是稍沾即走,留下几个残兵败将就不见了踪影。
不知不觉,大军已经离城三十多里地了。
王徽眉头越皱越紧,回头问曹鸣,“……十年前大捷,张将军将敌军逐出了四十里,是不是?”
“不错。”曹鸣点点头,脸色也有点沉重。
逐敌四十里就可称大捷,是很值得夸耀的战绩,也就是说——四十里,对于和鞑子交战的楚军来说,已经是个颇远的距离了。
而现在已经离城三十多里。
王徽就稍稍掀起面甲,环视周遭。
时值深秋午后,高远的天空一片深蓝,放眼望去俱是一片旷野,泛黄的野草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景致苍凉而壮美,塞上朔北烈风拂过,风吹草低,隐隐露出远处红褐色泥土上的马蹄印迹。
再一回首,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鹿邺城门的一丁点轮廓。
王徽目力极好,眼神一凝,紧紧盯着左侧远方草下泥土上的蹄印。
——事情糟糕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曹鸣,“伯煜,咱们怕是中了埋伏了。”
曹鸣一颗心本来就紧紧吊着,听她这么一说差点吓得跳起来,顿时脸色大变,压着嗓子道:“你……此话当真?”
大军还在向前行进,比先前的速度快了一些,周围兵士脸上都隐隐带了兴奋的笑容,情绪颇为高涨,显然是被先前那两三次小胜激发了士气。
“不能再往前走了。”王徽低声道,沉吟一瞬,紧紧盯住曹鸣,“伯煜,你信我不信?”
“啊、啊?”曹鸣一时语塞,就见面甲后头那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漆黑沉静如深不见底的黑潭,水底却似藏着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曹鸣被这样的眼神慑住,一时缓不过来,只下意识道:“自、自然是……信的。”
“多谢。”王徽简短地点点头,又轻又快说道,“你这就插到队伍前头去,直接找隋诸,就说前方有埋伏,发令让大军立刻停下。”
“什、什么——”曹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猛推了一把,身不由己踉跄一步,前方兵士就骂骂咧咧地让出条道来。
“快去!”王徽低声急促道,“此番能否突围,全靠你了!”
曹鸣张口结舌,指指自己鼻子,却看到王徽瞬间锋利起来的眼神,一时再不敢多说什么,只木然往前跑去。
王徽也没闲着,一挥手招呼自己手下,“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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