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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5
防汛指挥部更衣室
老杨把雨靴倒扣在暖气片上,鞋筒里哗啦啦掉出三只小螃蟹。周锐蹲在地上用螺丝刀撬鞋底淤泥,忽然挑出半截生锈的钥匙:";这纹路……像是老式挂锁的。";
技术小林顶着黑眼圈推门进来,警服领口沾着泡面油渍:";痕检科那帮孙子又把离心机占了!非说食堂送检的腊肉有罂粟壳……";
";腊肉?";唐静薇从更衣柜后探出头,";昨儿食堂李婶硬塞给我两斤,说是感谢上回帮她找猫。";
钥匙忽然被老杨捏住:";03年江堤防汛闸用的就是这种将军锁,后来全换成电子门禁了。";他对着日光灯转动钥匙,铁锈簌簌落在值班表上,盖住了";7月5日";的红色标记。
10:20
滨江旧货市场
二手收音机的电流声里,周锐蹲在五金摊前扒拉废铁。穿褪色蓝大褂的摊主老胡眯眼瞅他:";后生找啥?我这可有五八年大炼钢铁的炉渣。";
";您见过这种钥匙吗?";周锐摸出物证袋,";防汛闸的老物件。";
老胡的搪瓷缸停在嘴边,茉莉花茶梗在杯底晃成个问号:";早些年收过几把,全让收废铁的缅甸人包圆了……哎,你鞋带散了。";
周锐低头瞬间,余光瞥见老胡用扳手悄悄拨动摊位下的铁箱。唐静薇在隔壁摊挑搪瓷脸盆,忽然伸手按住箱盖:";这脸盆花纹挺特别,03年防汛纪念款?";
铁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把同款钥匙,每把都拴着褪色的防汛指挥部标签。
13:15
码头小面馆
吊扇在油腻腻的日光里打转,老板娘把三碗阳春面摔在塑料布上:";叉烧卖光了!防汛办订了二十斤说是搞演练。";
技术小林挑起一筷子面,蒸腾的热气蒙住眼镜:";这面汤颜色……和江心岛淤泥的色谱分析结果好像。";
";吃你的吧!";老杨把辣油罐推过去,";指挥部张主任刚来电话,说03年的防汛档案全泡霉了,让我们直接问当年退休的老杆子。";
玻璃门突然被江风吹开,穿藏青夹克的船工老金闪身进来:";听说你们在找将军锁?";他摘下手套,虎口处纹着模糊的";7.5";数字,";03年七月五号,我在三号闸值夜班……";
16:00
废弃防汛闸控制室
铁门铰链的呻吟惊飞一群麻雀。昂季警长抹开仪表盘上的鸟粪,电压表指针在锈迹里微微发颤。唐静薇掀开值班床发霉的褥子,抖落出半本《防汛日志》,纸页间夹着张泛白的合影。
";老周!";她突然喊出声。照片里二十出岁的防汛队员勾肩搭笑,背景中的闸门挂着崭新将军锁。周锐凑近细看,某人的工作牌被抠出个硬币大的洞。
";这是我师傅!";老杨指着后排戴眼镜的男人,";03年脑溢血走的,临终前念叨什么';钥匙不能丢';……";他的指甲划过照片缺口,墙缝里突然掉出截铅笔头,笔杆刻着串褪色数字:0。
19:30
防汛家属院传达室
看门老孙头的收音机播着《智取威虎山》,暖水瓶上还贴着九八抗洪的贴纸。技术小林递上照片:";孙叔,这被抠掉的人您认识吗?";
老人颤抖的指尖停在照片缺口:";小陆啊……那晚他本该值岗,偏说肚子疼让我顶班。";他忽然扯开领口,枯瘦胸膛上爬着条蜈蚣状伤疤,";凌晨三点闸门失控,洪水卷着砂石……";
窗外闪过车灯,周锐警觉回头。老金的身影在梧桐树下忽明忽暗,烟头红光随着《打虎上山》的唱腔明明灭灭。唐静薇悄悄按下录音笔,老孙头的呢喃混着电流杂音:";砂石料里掺了硬货……他们说那叫防汛特别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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