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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地无门（第1页）

墨渊体内的真气运行越来越顺畅，逐渐在他头顶升腾起一团氤氲雾气。

墨家嫡系血脉自幼就会被家族高手用外力打通任督二脉，洗练根骨，为之后练武做准备，这也是嫡系的特殊待遇。墨渊荒废武艺多年，幸好经脉并未堵塞，任督二脉既开，重拾修炼之后进境也并不算慢。墨家虽然是以机关术著名，但是武学一道在古时诸子百家中占有一席之地，特别是墨家讲究入世，墨者行走九州，有武艺傍身也不足为奇。而很多机关术对使用者的武功有一定要求，所以即使墨家越来越衰弱，但武学却一直不敢懈怠，大部分墨家子弟都有一身苦修的武功。

头顶的雾气渐渐稀薄，最后消弭于无形。墨渊睁开双眼，此时已经月上中天。白色的月悬挂在黑色的夜，五彩斑斓的星星镶嵌在神秘而幽暗的星空，还有夜空中孤零零翱翔的木鸢。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墨渊抬起头，眼神中似有别样光彩，哪个少年没有一个成仙梦，就算是看藏经阁中的奇人异事，也会不禁热血沸腾，而在这浩瀚无垠的星空下，即使是一点欲望，也能被无限放大，冲击着整个心神。武学一途，只有踏入，才会领略到其中的奥妙，只是想到自己天赋所限，墨渊又不自觉叹了口气。

白天内心中充满了逃出墨家的喜悦与飞行的新奇，到了晚上，墨渊才逐渐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的去处。

“想那么多也没用啊。”墨渊用力拍了拍脑袋，木鸢不知道怎么降落，想再多也都是枉然，“难不成回墨家？”

刚浮现出这个念头，就被瞬间否决，墨家的铁律多么严格，他身为嫡系血脉自然最是明白，若是犯下家规还好，不过是一顿板子或者面壁思过，可像如今这种，偷偷跑出山门，那就是犯下戒律，最起码也是废为庶子，沦为下人。

眼前浮现出点点亮光，远方天际大地交汇处，一线红光闪烁着，墨渊怔了一下，才认出这不是星光。

“应该是凡间的灯火吧。”墨渊很快得出了结论。

“听说人间有元宵灯会，那才好看。”墨渊喃喃道，他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或许是木鸢，或许是星空，也或者，是对自己，“其实墨家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也算是世外桃源。”

“听说中原的人都很狡诈，一不小心就会被骗。”

“如果人间有妖兽怎么办，书里面写的那么恐怖，又是血盆大口，又是青面獠牙，会不会被它们吃了”

“我要是找不到回去的路怎么办？难道在大夏待一辈子？听说大夏对外来人很不友好，我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不会被他们抓起来当奴隶吧，好像我们墨家对于外来人就是这样的吧”

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在空气中凝结，压抑着，浓郁的化不开。

那线火光越来越近，慢慢铺展开来，化成大片大片连续的灯火，木鸢的飞行速度也被墨渊放缓。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墨渊突然笑了笑，“还真切景。”

“这才刚离开十几个时辰啊。”墨渊伸了伸懒腰，突然觉得有些疲惫，“算了，不想了。”

舒展全身，躺在木鸢背上，墨渊嘴角微微翘起，仿佛在微笑，可是在远处一看，却分明是在哭。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一鼎硕大的朱红丹炉前，丹火升腾，一青袍道人双眼微阖，嘴唇微动。两炼丹童子素手静立其左右。

“师祖，您这是嘀咕什么呢？”其中一绿衣童子按耐不住好奇，轻声问道。

“跛足道人的《好了歌》。”道人转过身，头戴玉冠，却不是仙风道骨的老人模样，反而十分英俊，与少年无二，浑身散发着灵动之气，“说了你也不懂。”

道人慈爱的笑了笑，眼神中却流露着不符合他这个外貌的沧桑。

“跛足道人嘛，我怎么会不知道。”绿衣童子不服气道，红衣童子心里跳了跳，偷偷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却被他挣开，“就是那个整天背个烂摊子在星空中流浪的邋遢老头，没事就喜欢去凡间逗小孩儿玩。”

道人哑然失笑，“那老鬼名气还挺大，都传到我青冥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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