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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很紧。
“茧房只能进一个人。”她看着他肩胛骨上的匕首,黑色的血已经染透了他的衣襟,“你进去也是死。”
“那我就陪你死。”陈默笑了笑,笑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二十年前欠你的,今天一并还了。”
池子里突然掀起一阵巨浪。
爹的身体浮了上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红嫁衣女人,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苏青仔细听,才听清那几个字——“她不是……陈默娘……”
红嫁衣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拔开罐口,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开来。罐子里爬满了白色的虫子,和之前穿蓑衣的人腐烂后露出的蛆虫一模一样。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一起进茧房!”她把陶罐往池子里扔去,“让尸蛊啃食你们的血肉,看看谁还能活着出来!”
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掉进池子里。
陈默突然抱起苏青,转身往旁边扑去。陶罐“啪”地摔在地上,虫子们涌了出来,像条白色的河流,往他们爬来。
红嫁衣女人趁机扑向苏青,想把她推进池子。
陈默侧身挡住她,两人扭打在一起。他的肩胛骨还插着匕首,动作越来越慢,渐渐落了下风。女人的指甲抠进他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溅在她的红嫁衣上,像开了一朵朵黑色的花。
“苏青!走!”陈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女人往池子的方向推去。
女人尖叫着往后倒,却在摔倒的瞬间,抓住了苏青的脚踝。苏青失去平衡,朝着池子扑去,眼看就要掉进那片蓝幽幽的液体里。
千钧一发之际,她看见池子里的爹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爹的手很凉,像冰。
红嫁衣女人也被带着,半个身子探进了池子里。她的红嫁衣被液体浸透,迅速变得乌黑,她尖叫着,身体在液体里挣扎,皮肤像被腐蚀般冒出白烟。
“她是……尸蛊王……”爹的声音断断续续,“二十年前……是她……害死了你娘……”
苏青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陈默的娘,她是害死娘的凶手!是她把爹推进茧房,是她让陈默当了二十年活死人,是她一直在策划这场献祭!
红嫁衣女人的脸在液体里扭曲变形,她的身体在融化,露出下面青黑色的骨架,骨架上爬满了尸蛊。她伸出枯骨般的手,抓向苏青的脸,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陈默扑过来,抓住了女人的骨架,用力往池子里按。
“小青,放手!”爹的手在发抖,他的身体在液体里越沉越深,“爹替你挡着,你快跑!记住,别回头!”
苏青看着爹的手一点点松开,看着陈默和女人的骨架一起往池底沉去,看着池子里的液体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那片蓝幽幽的光,像从未有过波澜。
她的手心空荡荡的。
爹的手没了,陈默的手也没了。
只有掌心的玉佩碎片,还在隐隐发烫,像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溶洞外传来了鸡鸣声。
天快亮了。
苏青站在池边,看着池子里自己的倒影,倒影里,她的眼睛里映着那片蓝光,像淬了毒的星辰。
她没有跑。
她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苏家的血脉在流动,有爹的嘱托,有陈默的决绝,还有……一丝正在苏醒的、陌生的悸动。
茧房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了。
蓝光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池底偶尔闪过的一丝微光,像谁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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