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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的力道,撞得她心口发疼。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穿过石缝,落在她脸上,像带着钩子,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虽然看不见,可她就是知道,他在看她,用那双左眼,那只还残留着清明的眼睛。
“把玉佩碎片给我。”他突然说。
苏青犹豫了一下,从掌心抠出那半块碎片,塞进他手里。碎片刚离开她的掌心,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石缝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又伸了出来,掌心里躺着那半块碎片,碎片的边缘,多了个小小的刻痕,像个简化的箭头,指向左边。
“顺着山涧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箭头指的方向有个木屋,是我以前住的地方……里面有水和干粮……等我。”
苏青看着那个箭头。
刻痕很深,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边缘处还沾着点暗红的血。他在这么难受的时候,还在替她规划好去路,还在怕她迷路,怕她挨饿。
“陈默。”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等你。多久都等。”
那只手没再动。
只是抓着她的衣角,像个无声的承诺。苏青能听见石缝里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他大概是累极了,睡着了。也好,睡着了,就不用再忍受痛苦了。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衣角,动作慢得像怕惊扰了他的梦。
站起身时,她最后看了一眼石缝,那里又恢复了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那只手还留在外面,保持着伸出来的姿势,像在黑暗里,为她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光明。
转身,朝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白骨上的声音不再让她心慌。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找老木,拿锁阳草的种子,去木屋等他。
这一次,换她来等。
走出石室的瞬间,清晨的阳光刚好越过洞口的藤蔓,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小时候爹背她回家时,晒过太阳的后背。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
陈默还在里面,爹在池底的暗门后,尸蛊王的余孽或许还没清除,茧房的秘密还藏在蓝光里。
但她不怕了。
掌心的温度还在,那是他指尖留下的印记;石缝里的呼吸还在,那是他活着的证明;爹的身影还在,那是她必须找到的归宿。
哀牢山的雾气开始散了。
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淌过山林,把树叶上的雨珠照得发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钻。苏青顺着山涧往下走,涧水潺潺,带着清晨的凉意,映着她的影子,形单影只,却异常坚定。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在山涧的拐角处,看见了陈默说的木屋。
很旧的木屋,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有些歪斜,门是用几块木板拼的,门轴处缠着圈铁丝,大概是怕夜里有野兽闯进来。屋前有块小小的菜地,菜地里的土是新翻的,还留着锄头划过的痕迹,像不久前还有人打理过。
是他住过的地方。
苏青推开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像在欢迎久违的客人。屋里很干净,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两条长凳,墙角堆着些干柴,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点热气,像刚有人煮过东西。
他昨晚在这里待过?
苏青走到桌前,看见桌上放着个粗瓷碗,碗里还有小半碗没喝完的药,药渣沉在碗底,散着淡淡的锁阳草的味道。旁边压着张纸,纸上用炭笔写着两个字——“等我”。
字迹苍劲,带着点潦草,像写得很急。
苏青的指尖抚过那两个字,炭粉沾在指腹上,有点硌手。她能想象出他写这两个字时的样子,或许是刚喝完药,或许是刚压制住尸性,或许是望着窗外的月光,想着她在哪里。
她把纸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那半块玉佩碎片放在一起。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得像风铃。苏青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看见屋前的菜地里,种着几株她不认识的植物,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带着锯齿,根茎处泛着淡淡的紫色。
是锁阳草吗?
她想起老木说的,药里掺了锁阳草,能压着他身上的东西。原来他一直在自己种?是怕老木送的药不够,还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正想着,屋后突然传来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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