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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何危又拉着程泽生的胳膊去玄关,“现在我们一起出去。”
“出去不就……”程泽生的话戛然而止,忽然明白何危想做什么。他穿上拖鞋,手握着防盗门的扶手,推开门之后,何危刚走出去,像是跨入一面镜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危回头看着敞开的门,空荡荡的家里没有程泽生的身影。
程泽生也走出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墙壁,有同事回来,看见他站在门口,还挥挥手打招呼。
这里没有何危,也不会有何危。
再回到家里,程泽生一抬头,何危抱着臂站在玄关,依旧是那副淡漠表情,但眉宇间多了一丝惆怅。
“果真如此。”何危说。
“嗯。”程泽生点头。
两人再度沉默不语,气氛渐渐变得凝重、压抑,呼吸也感受到一股窒涩。
也许是因为最近的接触太过频繁,让他们产生一种对方真实存在在身边的错觉,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们的“真实”,只在有限的时间和有限的空间里,被困在一个规划好的尺度中。
尽管可以沟通聊天,甚至触碰到彼此,但两人依旧身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只有这个结点,才能证明彼此的存在,哪怕走出这道门,对方的痕迹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就不该存在的有限接触。
———
邹斌和云晓晓分成两个小队,去排查和荡水村相连的几个村子,结果令人失望,几乎没人见过赵深,对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而这几个村子过去就是两省交界的地方,过一条河就是另一个省,邹斌甚至怀疑他会不会直接逃去临省了。
不过若是真的想去临省,也不会选择从升州市绕一趟那么麻烦。升州市毕竟是省会城市,地大物博人员复杂,管治也更加严格,万一不小心在这里被逮到,那这个凶手绝对是死于智商缺陷。因此林壑予很笃定,他不会离开升州市,肯定还在境内,并且就在荡水村附近。
杏林园小区目前入住的拆迁户没几家,这个保障房小区是今年年初才交房,大多数住户要么还在装修,要么就是等周围配套设施弄好了再住进来,嫌地方偏僻的直接挂在二手房交易网站了。住进来的几乎都是老人家,一大早没事坐车去城里买菜,然后再晃晃悠悠回来,体力好的还能去爬龙王山,打发时间也是挺不错的。
而这几户老人排查之后,也确定他们没有见过赵深,更没有在杏林园里出现过。林壑予把注意力放在龙王山上,借了两支警犬队,去搜山。
如此大张旗鼓的举动,没有找到赵深,倒是抓到三个潜逃嫌犯,也算是意外收获。一个衣衫褴褛,在山洞里住了几个月,一直不敢下山,靠野菜和山上的野鸡、兔子充饥;一个刚逃进山里,打算避几天风头,就逃去临省;最惨的是那个昨晚刚上山,今天警方就来逮人了,还以为出警是来抓他的,惊慌失措之下从坡子上滚下来,摔断了腿。
龙王山并不大,有路的没路的都搜过了,还是没有找到赵深的身影。他来荡水村之后,就像是原地蒸发,彻底消失不见。
林壑予抱着臂,盯着桌上摊开的侦查卷,何危让云晓晓泡杯茶来,从他的柜子里拿,去火的那种。
邹斌和文桦北轻声嘀咕,拿定主意之后站起来,和林壑予申请:“林队,咱们再去排查市内,万一他又坐车回市里了呢?”
“对,各个火车站汽车站都去看看,万一又离开升州市了呢。”
林壑予沉默,何危拿起笔,把荡水村圈起来:“我倒是好奇,他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去,会选择来这里?”
“可能是越偏僻越安全?”邹斌猜测。
“不要忘了,他和别人有约,肯定是这个人安排他去的荡水村。”何危拿起赵深的资料,翻了翻,“人生地不熟,还能找到人接应他去那么偏僻的地方躲难,对于一个在逃犯人,做到这点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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