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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气疯狂涌入,已经将这个梦境彻底包裹,无边无际的黑暗,遮蔽了梦里所有的光。梦境的主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逢岁晚神识进入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在元神被锁链绞杀,连带肉身也受到拖累之时,仍是拼命分出一缕神识,进入了他原本抗拒的梦境。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魇气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阮玉,虽不知为何魇气没有立刻将其扑杀,但他清楚,一旦魇气发动攻击,困在中间的阮玉就如同大海中的一叶轻舟,顷刻间就会被巨浪吞没。
然而这个时候,他都不敢轻举妄动。
本身,他神识进来,就让那些还未发动攻击的魇气有了轻微震荡。他的存在,会让魇气更加狂暴。
逢岁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那几乎被黑暗吞没的小小身影,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孤独和悲伤。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然而,眼前的阮玉让逢岁晚想到了自己幼时,一些不愿意回想的经历。
除了他,所有人都死了。
他被遗弃在了灰飞烟灭的天地里,巨大的悲恸让他失去了感知和声音,他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就如同,此刻的她一样。
“你到底梦到了什么,为何会如此难过?”
眼看魇气扑杀过去,逢岁晚毫不犹豫地抽出体内封印了的断剑,就在即将拔剑出鞘之际,黑暗中的阮玉突然抬头,一双眼睛里有盈盈水光。
她抬头看天,咬牙切齿地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逢岁晚:??
这话还有什么深意不成?她凶巴巴地喊出这么一句话,竟是将周围的魇气都逼退了。
逢岁晚立刻收剑,他的本命飞剑青萍剑只剩下半截,强行驱动的话,他至少得再睡三百年。刚刚,他居然没有考虑后果,直接就想拔剑!
“想跑?”
“你以为你跑得掉!”她好像挺生气,袖子一卷,还跺了下脚,说:“等老娘把你拽回来,让你跪下叫娘!”
抬手卷袖之时,逢岁晚看到她掌心伤痕,目光一凝。他见过比这严重千百倍的伤口,自己身上都时刻在承受元神割裂的剧痛,然而没有哪一道伤口,能如此触动他的心弦。
白皙的肌肤上,殷红的血,叫他忍不住想要握着那只手,为她灌注灵气,问她疼还是不疼。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还未靠近,就看到仰着头的阮玉眼睛里闪过异样的神采,他从她的眼眸里,看到了一点儿金色?
逢岁晚循着阮玉的视线看过去,他发现,天空中出现了一条金龙。
龙?她一个渺小的凡人,何时见过真龙?
再仔细一看,那是头纸扎的龙……
龙的背上,还站着……
逢岁晚瞳孔一缩,那龙背上站着的,可不就是“莫问。”
他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这是阮玉梦到了莫问。并非他主动入梦,而是她真的梦到了莫问。
紧接着,阮玉手里出现了一根粗绳,绳子的另外一端则套在空中的莫问身上,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拉那条绳子,然而,绳子仿佛无限长,她拽了很久,金龙依旧在遥远的空中。
眼看阮玉周身的气势缓缓消失,她的情绪好似又受到影响越发低落,逢岁晚不再犹豫,果断靠近阮玉。
逢岁晚:“我在这里。”
阮玉手中的绳子应声而断,她转头,看到莫问之后,立刻笑了起来。这一展颜,四周也是万物复苏,春暖花开,魇气荡然无存。
逢岁晚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微微张开双臂,因为他知道,每次他出现,阮玉都会像兔子一样蹦到他怀中。既然她心情不好,今日,他就如她的愿,让她抱抱又何妨。
阮玉果然飞奔过来,逢岁晚嘴角微微上翘,笑而不自知。
然而,她在他面前停下,凶巴巴地道:“你还知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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