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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押入京兆府大牢,李秉信也不肯相信自己的计划居然失败了!
“本王乃西夏六皇子!是和亲钦使!尔等如此对待使臣,这是对我西夏的挑衅!立刻放了本王,赔礼道歉,我可以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否则......”
“否则你个头啊!”祁槐不耐烦地嗤笑道,“你以为你还回得去吗?在我们大渊京城绑架我们一位伯爵,你也真是胆大妄为了!要是让你活着离开大渊,我皇陛下脸面何在?李秉信,你死到临头了!”
李秉信懵了:怎么可能呢?此事筹划的如此机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要污蔑好人!”李秉信嘴硬道。
祁槐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切!真以为我们大渊朝廷上上下下都是吃干饭的?你这么上蹿下跳我们要是还看不见,那可真是白长了这对儿眼珠子了!孤王问你,你没事大晚上的老往城南那处民宅跑什么?你的贴身护卫李保臣又去哪儿了?实话告诉你,你的那支小队已经全军覆没了!行了,懒得跟你废话,擦干净脖子等死吧!”
随着牢门关闭发出的一声闷响,李秉信终于接受了自己身陷囹圄、难以逃脱的事实。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他分析来分析去,最后断定自己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一定是元震出卖了自己,对,这是唯一的可能性!果然,汉人都是狡猾的!汉人都该死!
李秉信很后悔,也很恐惧,更加不甘心!
自小,因为庶出的身份和一半的汉人血统,他饱受歧视,哪怕十三岁那年他亲手杀死了生母,也依然没能换来父皇的关注和赞赏!
自此以后,他痛恨所有的汉人,哪怕他会说汉话、懂汉文,也没能让他对汉人有半分亲近之感!他只觉得那是他的耻辱,所以他要用滔天之功来洗刷这份耻辱!
自从父皇流露出了对渊人火器的兴趣后,他就开始动脑筋了,于是他极力促成和亲,并自荐担任和亲使,为的就是一鸣惊人!
可现在他身陷囹圄,一切努力成为梦幻、泡影,那他这些年的委曲求全又成了什么呢?他亲手弑母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秉信哭了,哭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哭了整整三天之后,他又大笑三天,笑得癫狂疯魔、摄人心魄!
李秉信,疯了!
同样面对抓捕,元震则显得镇定得多。军巡司封门那一刻,元震淡定的将一粒药丸塞入口中,冷不防从身后冲出来一个小厮,一手扼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迅速伸入他的口中,将那枚还未来得及吞下的药丸掏了出来?!
元震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那是他的书童。此人来府上的时间虽然还不到一年,但机敏懂事,又很忠诚,故而颇得管事信赖。前段时间因为废除奴籍之事,府中大量下人选择赎身离去,包括他原本的书童,于是管事将这个小子调到他身边伺候,而他也从未对这个做事手脚麻利、从不多言多语的少年有过什么怀疑。
“原来你是……”元震苦笑一声,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口。
“在下乃军情司外探,奉旨办事,元公莫怪。”这小厮嘴上说着“莫怪”,脸上却不带半分歉意,只是冷冷地盯着元震,全不似往日那般殷勤。
“圣上要如何处置我呀?”元震没再理他,而是转头问向了前来抓捕的两名军巡司副使。
“我等位卑职小,岂敢揣测圣上的心思?元公跟我们进宫见驾便是,反正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当的不成?”
“嗯,这话说的对,大丈夫敢作敢当!”元震“哈哈”大笑,站起身道,“那就走吧!”
望着身披镣铐傲然站在七尺之外的元稹,祁翀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是他对元震还有什么不舍或者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此时他对元震只有厌恶、深深的厌恶!
之所以不知该从何说起,是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元震究竟为什么恨他到这个地步,不惜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跟他作对,哪怕明知几乎没有取胜的希望,也要赌上全家性命拼死一搏!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元震不是他最难对付的敌人,但绝对是他最固执的一个敌人!
沉默良久,还是元震先忍不住了:“陛下大获全胜,不正该借机羞辱罪臣吗?为何迟迟不开口?”
“羞辱?你以为朕将你叫过来就是为了羞辱你?”面对元震的挑衅,祁翀不怒反笑。
“难道不是吗?陛下在我身边安插了密探,我竟一无所知,如此高明的手段,难道不该炫耀一番吗?”
“你有什么值得朕羞辱的?”祁翀冷笑道,“跳梁小丑而已!若你只是因为政见不同才与朕不和,朕兴许还敬你是条汉子,哪怕你企图刺杀朕,朕都不会恨你!可如今,你勾结西夏人绑架忠勤伯,还妄图投靠异邦,出卖自己的国家,这便令人不齿了!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你自己羞辱了自己,还用得着朕来羞辱吗?
说起安插密探之事,你也是不遑多让啊,宫里的内侍你都能买通,就冲这一条也能定你个大不敬!好在只是个级别不高的小黄门,顶多能向你通报朕出宫的消息而已,若真是朕身边之人,恐怕朕早就被你毒死了吧?”
“陛下多虑了,哪有那么容易啊?送上床的美女陛下连看都不看一眼,防范之心如此之重,的确是罕见,光是这份定力也是不服不行啊!”元震这句感慨倒看不出虚情假意,似是真心。
祁翀听得却是一凛,心中一阵发冷:“行宫那件事?原来安世清背后是你!”
“安世清总是怀念京城的繁华,不甘心一辈子在行宫待着,我不过是随口跟他提了一句‘陛下正直少年,长夜漫漫恐不堪寂寞’,他便自己动了歪心思,又能赖得了谁?唉!若他能成功,日后说不定还真能为我所用,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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