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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主席,到了。就这儿。”
看着有些熟悉的建筑轮廓,雷宋曼宁脚步顿住,不禁抬眼看那两扇旧木门,视线再往高处,门匾残破的王府别院已然颓唐,却还能隐约看出「齐」字那一笔一划的苍劲。
两扇木门被向内轻轻推开,发出沉重腐朽的“嘎吱”声,犹如一头老兽的低吼。
迈过门槛踏入其中,目光所及,是荒废了多年的院子,四周高耸的芦苇和杂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远处枯井上,落着一层薄土。
但头顶几束光线落在院中,细小的尘埃在时间里缓慢游荡,就像是从过去落来的雪。
这里寂静、深邃,藏着一个再不会出现的影子。
雷宋曼宁屏息,胸口像是被某种气体侵入,压得她呼吸都变沉缓。
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北京的燥热,比起南方的潮湿,这里的空气干硬、直白,不会纠缠。但雷宋曼宁站在这里,却忽然觉得热度像是从土壤底下冒出来,扑在骨头上,沉得几乎让人站不稳。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文物单位的工作人员递上钥匙,语气颇为客气:
“宋主席,这处院子…跑手续挺费劲。但您要得急,今儿个我们也尽全力给您办齐了。”
女人过钥匙时,那重量和质感令她指间轻颤了一下,又礼貌向身旁满头汗湿的工作人员致谢:
“辛苦你们了。”
“修复这个院子,还要麻烦你们多费心。”
“应该的应该的,能够跟香港同胞合作也是我们的心愿…我们知道您行程紧张,但还要麻烦这些天儿您能抽空接受一下媒体采访,他们想要为您做一个专题报道。”
工作人员把话说完后,又赶紧抬手擦汗。北京的六月像一口蒸锅,把人的魂儿都焖得半透明。
然而雷宋曼宁只是轻轻点头,目光再度游移起来:
“采访可以,不过要等我看完这处宅子。今天不方便。”
她的“不方便”说得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追问的清冷权威。对方立刻识趣闭嘴,只在旁边尴尬一笑,递上一瓶刚从移动制冷箱里拿出的冰矿泉。
她谢过,没接,视线依旧停在院落深处。
那株西府海棠的树皮裂开,像干涸的旧伤。墙根的砖青黑一片,那是北京城特有的土腥味,被千百年酷暑寒冬熬出的疲态。不间断的蝉鸣吵得刺耳,却也显得院落更空、更被人弃之如敝屣的寂寥。
她往前走,脚步轻,却在空荡的地面上敲出一点点闷声。
每迈一步,胸腔像缩紧一分。
因为这里,是齐晟出生的王府旁支宅院。
记得他曾对自己说过:“我祖上住过更好的,可如今只剩这处最像家的。”
当年北上谈生意时,她来过几次。
最后一次,在初夏时节的后花园里,她接受了那男人笨拙又深情的告白,而如今,自己却成了一个迟到得荒唐的过客。穿过影壁时,热风迎面扑来,卷着灰土,像是不愿让她忘记———
这里不是香港,不是圣彼得堡,也不是她曾和他漫步的涅瓦河岸。
这里是齐家,他少年时代的院子,他的根……
工作人员小跑两步,与她保持半步距离:
“宋主席,厅房那边我们简单清理过,不过有些房门年头久了,怕您进出磕碰,这几天会给您重新做个临时框架。”
而雷宋曼宁没太在意地“嗯”了一声,不冷不热。
她的高跟鞋踩上青石板,看到前方倒塌半边的厢房时,忽地停住。梁木烧焦过的痕迹以后清晰…像是经历过一场无声的战火。这院子荒败太久,却隐隐可见昔日的端华格局。
而那些雕花门罩、碎裂的水缸、风蚀的砖纹…都像在向自己控诉岁月无情。
见她止步不前,文物单位的负责人赶紧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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