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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荣宸身上未干的鲜血染上那袭月白衣袍,汇进暗红纹路中,将其染得鲜红,隐隐流动,分外诡异。
这般变化没逃过周衍知的眼,他将信将疑地开口问询,“还请神使告知王上伤情。”
谢尘微微皱眉,在数道目光注视下开口,“伤得不重,就是眼哭红了。这腰也不过盈盈一握,可见为国操劳。”
这叫伤得不重?王上会哭?这些是重点?这话简直有辱斯文,满朝大臣敢怒不敢言,“是臣等之过,日后定尽心辅佐王上。”
这话原只是客套,可亲眼看到王上无知无觉地依偎在这神使怀里,帝袍上的血迹触目惊心,整个人生气全无,一众老狐狸倒难得生了点真心。
王上十四岁入东宫,在朝听政时屡出良策;十六岁随军出征连下西吴五城,打下疏勒等蛮族小国;登基以来着手肃清朝政已见成效,是个不可多得的帝王之才。
只是可惜,注定做不了临越之明君。
“诸位误会,本使并无问责之意,不过是恰好见诸位个个身宽体胖,随口提上一句。”
这话一出,众臣险些挂不住脸色,又是周衍知上前岔开话题,“那便有劳神使照看王上。”
“周阁老言重,”谢尘抱着怀中人走下最后一节白玉梯,“本使久不涉尘世,也是头一次见逼死君王的事,权当看个新鲜。”
神使这口舌恐怕肃王来了都得退让三分,何况他们。别说开口辩驳,恐怕应和一句都要得个新罪名,满朝大臣索性闭嘴装死。
见满朝无人再言语,谢尘留下一句“告辞,王上本月休沐,朝中事宜诸位看着办即可。”便飘然离去。
送这尊大佛时,众臣心性已经磨炼得差不多。是以那声尖细刺耳的“太后驾到”入耳时,他们已经没多少波澜,走流程一般跪下行礼静待后文。
一贯以温柔从容面示人的太后撑着雪棠的手急急走来,一脸担忧,“周阁老,王上人在何处,可有大碍?”
论血缘亲疏,襄王和肃王身份最高,可太后素来对他二人冷淡疏远,这一声“周阁老”不仅于无形中向朝臣证明这点,同时又彰显对周衍知的信任。
自然,太后的拳拳爱子之心也让人动容。
南荣承煜静静看着他这真正的生母表演,放到现代,奥斯卡没太后他不看。
趁太后与周衍知周旋的空当,他弯腰拾起地上断成几截的玉片,拂去灰尘妥帖地收进袖中,再抬头时眼中异色消失得干净,迎着南荣显嫌恶的目光真诚地笑了下。
南荣显回以冷嗤,又看了眼空着的御座,拂袖退朝。
得益于他平日的做派,没人去拦他。盼望着安稳退朝的众臣也只能对着他离去的背影一阵艳羡。
“那便好,那便好,巫神佑我临越,护我宸儿,”太后听完周衍知的话几乎喜极而泣,“此事实在蹊跷,王上素来心性坚韧,定是受人蛊惑才会…才会如此。哀家听闻这剑是高忠呈给王上的,便从他开始查,定要严惩谋害王上之人。”
“朝政之事哀家一个深宫妇人所知甚少,还要有劳周阁老。不知王上可还有何交代?”
南荣承煜拱手作答,“启禀太后,王上令儿臣与肃王共襄朝政。”
太后眉目间染上两分不满,“且不说这口谕是否为王上本意,储君未立,两位王爷摄政恐怕不合规制。”
南荣承煜温声答话,“母后说的是,儿臣不堪大任,但愿竭力为王上分忧。还望周阁老多多指教。”
周衍知得赐龙头杖,是两朝元老、当今首辅,于王上有恙之时主持大局无可指摘,“王爷言重,此乃老臣应尽之责。”
周阁老如此说,向来不涉朝政的太后也就别无二话。
襄王一党略有几分欣慰,襄王向来不怎么精明,好在这次没直接把王上禅位于他的事拿到明面上来说,还歪打正着地扯上肃王、请深得太后与王上信任的周衍知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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