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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在平房里待到了深夜。
她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光足够亮,把屋里那些旧物的轮廓照得很清楚——床头墙上的泪迹面具
,地图上那些用红笔标注的深度,桌角那瓶已经用了大半的药酒。
她坐在床边,背靠着墙,把短刀横在膝盖上,刀刃朝着自己。
这是她以前在红太阳孤儿院养成的习惯,坐在角落里把刀刃对着自己,
像是在反复确认一样东西——刀是她的,不是别人的。
她白天去了一趟光河上游。
沿着那条窄岔口走了进去,用手拨开那些从洞壁两侧垂下来的根须。
在尽头那块空地上,她看到了那三棵苗。
比之前更高了一些,茎也粗了一圈。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有碰它们,然后站起来走了。
她回到平房之后坐在床边,没有卸刀,没有换衣服,就那么坐着。
郭大年傍晚来敲过门,她没有应,郭大年也没有再敲。
他的拐杖声在砂石路上响起,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在地板上画出细长的银白色矩形。
那把短刀的刀身反射着月光,在昏暗的屋内像一条狭窄的光带。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黑鸦大学特训营里的日子。
那时候她戴着泪迹面具,穿着黑色吊带裙,走路的步伐慢得要命。
沐心竹站在操场中央,手里握着那把旧阔剑,剑气打在标靶上,麻绳断了几根。
那时候她站在后面看着,沐心竹的剑气在标靶上留下了一道很长的切痕,
尾端微微上翘,像是剑本身替她多往前走了一步。
她当时想,这个女孩会走得很远。比她能看到的更远。
现在那个女孩确实走得很远了。
剑气打到了两米九,带出了新学员,准备去矿区实习了。
这些消息都是从方屿那里听来的。
沐心竹没有专门写信告诉她,她也没有写信去问过。
她们之间从来没有那种“写信保持联系“的习惯。
但方屿每次从铁锈镇回来,都会在观测站一楼的桌上放一叠东西。
有时候是信件,有时候是数据单,有时候是矿区外围的以太浓度记录。
温岚隔一段时间会过去翻一下,看完就放回原处,把桌子恢复成方屿放好时的样子。
她把短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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