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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被白奇标注为“树冠投影”的路径图在观测站的桌面上摊开了整整三天。
每天早上方屿会把它从书架上层拿下来,摊开在桌面上,看一会儿再去忙别的事。
苦玉每隔几个小时会经过桌边,停下来看看图上有没有新的笔记被添加上去。
白奇偶尔会从旧仓库走过来,站在图前,用手势比划着路径上的某个节点和它在地面上对应的位置。
没有人特意安排,但他们都默认了那张图应该保持打开的状态,直到所有人都有了足够的时间来消化它所呈现的信息。
第四天傍晚,时也坐在图前。他面前摊着那幅树冠投影图,旁边放着那枚拼合完整的铁片和那本暗绿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把三样东西并排放着,灯光把它们的轮廓依次照亮,像是用同一套阅读顺序在处理三份不同格式的文件。
那幅树冠投影图和老鸦岭矿区的地图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以矿区为中心的半圆形轮廓。
弧线的两端落在矿区的两侧,像是整个矿区被那幅轮廓包裹在其中。
他伸出手沿着弧线的走向走了一遍,从旧矿区那块石板开始,经过光河下游的石室、收窄段、
北面采石坑、十三区旧址、交汇点下方的通道,一直到台地上那株分株苗和地下入口的位置。
弧线的末端收束在台地北侧那处苔藓区域的正下方,和他曾在那里感受到的持续散热结构的投影位置一致。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灯光在他移开手之后把桌面上那几样东西的轮廓拉出新的阴影,然后才站起来,把那幅树冠投影图折好收进笔记本里。
他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月光落在矿渣堆的轮廓上,把矿区边缘那道弧线的走向照成一层浅淡的银白色。
那天晚上,他去找了沐心竹。
她房间里开着灯,门半掩着。他敲了敲门框,她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幅树冠投影图的复印件。
她在看图的投影的末端,台地下方那个入口的位置。她在他敲门时抬起头,沿着他走进来的轨迹,说了一句她想了很久的话:
“那幅树冠投影图,像是有人在很久以前就画好了这个圆。
时安只是顺着那个轮廓在关键位置放下了那些铁片和刻痕。她发现了它,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标记了它。”
时也站在窗边没有坐下去:“像是有人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画好了那个圆。”
她在桌边坐下来:“像是在这个矿区还没有建成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用某种方式把这幅轮廓留在了地面上。
时安发现了它,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它标记了出来。”
他想了想:“树冠投影图和树苗的信号之间存在着对应关系,像是树苗在持续地发送那幅轮廓的坐标。
弧线的每一个端点都对应着一个信号增强点,像是树苗在用自己的方式重复那幅轮廓的投影位置。
如果那幅树冠投影图确实是一棵树冠在地面上的投影,那它的树干应该位于圆心——也就是老鸦岭矿区的地下深处。
像是时安铺设的整条路径都在引导我们回到同一个地方,回到老鸦岭本身,回到树苗发送信号的起点。”
第二天早上,他们一起去了一趟交汇点。
不是去那扇门,而是沿着交汇点下方那条通道的走向继续向前走了一小段,走到了白奇标注的那幅树冠投影图的末端——台地入口的正下方。
它还没有被泥土填满,依然保持着有人定期走过的痕迹。
那组信号在那些通道里的传导方式和光河下游的石室一致,像是同一套结构在沿着同一条地层走向逐段铺设。
时也在那段通道里走了好一阵。通道壁上的开凿痕迹和其他通道走向一致,
像是整个地下网络用的是同一套施工标准,由同一组人铺设、标记、掩埋,然后留给了后来者。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通道壁侧面,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一种比地面更清晰的方式在通道壁内部传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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