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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常决明出门那天，周耀特意设置了一个提醒的钟，置顶在手机桌面上，只要打开手机就能看到倒计时，看着这个数字从7一点点变成0。

明明的飞机是下午落地，奇奇一大早就醒了，完全不用催促的去卫生间自己洗了头，换上了新衣服新鞋子。

周耀也稍稍打理了一下自己，刚吃过午饭就开始往机场赶，那时距离常决明的航班落地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快点快点…”周耀在门口不断催促里头的奇奇，“你怎么那么慢啊，再不出来，我走了，你留在家里…”

“别，我马上！马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奇奇特别注意自己在常决明面前的形象，被常决明夸一句就能开心很久很久。——不过他一般很少很少很少夸人就是了。

过了几分钟，见儿子出来，周耀自然的指示着：“记得把垃圾带上…”

“我不拿，到时候身上有味儿，父亲闻到怎么办…”

周耀无语的白了一眼：“等会儿明明第一个说话的肯定是我，你瞎凑什么热闹…”

奇奇知道这时候反驳周耀没用，他选择小声的嘟囔：“我觉得是我…”

“唧唧歪歪什么呢，电梯到了…”

015

这场跨国的学术交流圆满结束，常决明一早搭乘航班回国，抵达国内已经接近傍晚，夕阳几乎将半边天空染红。

他刚下飞机不久，远远就看到了周耀和奇奇，也不知道他们等到了多久，几乎是常决明一出现，两道的视线立刻集中在他身上，朝他不断挥手示意，生怕常决明没看到他们…

尤其是奇奇…

说来也真的奇怪，常决明自认为自己以前在奇奇的幼年时期很少照顾过他，为什么他还是那么亲近他呢？

更小的时候一看到他就乐;大一点的小心翼翼的自己爬上床，睡在他枕头边挨着他;再大一点了喜欢趴在门缝边偷偷看他;再大一点了，经常拿着试卷来找他问各种题，有的已经说过了还来问…

这就是无法解释的血缘吗？

“那谁啊？”周耀极其自然的伸手接过常决明的包，目光看向男人身旁的青年，笑容并不抵达眼底，“明明，是你朋友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常决明只顺着目光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不认识，旁边的乘客，路上问了我好多问题……”说着顿了顿，直白点评道，“脑子挺笨的。”

见父亲和周耀说话，奇奇也不甘示弱的拉住他的手：“下周，我们要去领试卷，到时候父亲陪我去吧…”

“嗯嗯。”

一家三口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了几步，周耀回头看了一下。

那个停在原地的青年仿佛完全没想到常决明居然会直接说不认识，更他下了飞机压根就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了？

周耀的心里浮现出一丝丝的好笑，他几乎可以猜到对方心里都在想什么，不止猜到在想什么，甚至他怎么和常决明搭讪的办法他都能想到。

自认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自以为和常决明一路上相谈不错，就觉得怎么也算朋友了，一起下飞机，再顺理成章的加上联系方式？

不，在明明的认知里不是这样的。

恰好邻座的乘客，主动问问题的路人，这些都都不等于朋友，除非他明确的表达他的含义，其他含沙射影的暗示，他都不会明白的。

压根不会想着对方长得不错，之前聊的还可以，对方也说了和我一见如故，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算是朋友？不，只是坐一辆飞机而已，下了飞机当然各回各家啊，不然呢？

“诶……常先生…”

反应过来的青年快步走上来，但他还没走上几步，常决明身旁的那位身穿和他穿着同款黑色大衣的青年主动挽上常决明的胳膊，另一个戴着墨镜的小孩则霸占着他另一个手。

不知道那半大小子说了什么，常决明一脸认真的听着，那画面还别有几分温馨，一眨眼，就完全看不到他们三个人了。

“…………”

绞尽脑汁找了那么多共同话题，再看看自己身上精心打理的发型，精心挑选的风衣，甚至身上的香水都是仔细挑选的，但那人好像…完完没注意啊。

啊，是他妈挺难的…

016

回国后，常决明的生活依旧如常。

自从之前的患者事件后，常决明坐诊的时间少了，大多数都是在带学生或者一台台手术，至于术后和家属的所有交流几乎都是由别的医生进行沟通。

他的性格本来就不擅长交际，跟死人打交道都比跟活人擅长多了，因此对这个安排也还算满意。

时间很快到了年后，常决明自己没爹没妈，需要走的亲戚也无非就是周耀那边的几个长辈，前几年走动得频繁一些，自从周耀的直系亲属以及外公去世后，这几年也不大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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