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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骨子里的仇恨(第2页)

无尽的杀意在他眼底疯狂凝聚、压缩,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周围的温度骤降,山巅的狂风似乎都被这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气所冻结、撕裂。

他的指节因用力握紧而发白,手背上青筋虬起。识海中,滔天巨浪在咆哮,那是亿万人族先祖不屈的英灵在怒吼,是跨越了无尽时空也未曾消散的血海深仇在共鸣!

杀光它们?

一个冰冷的念头浮现。将这星辰之上,所有流淌着天妖血脉的污秽存在,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但旋即,理智将这过于宏大且暴戾的念头压下。他不是屠夫,无法仅因血脉便行灭族绝种之事,那与这些孽畜何异?况且,此星天妖族盘踞已久,根深蒂固,数量恐怕以亿万计,其中不乏被奴役裹挟的其他生灵,并非皆可杀。

然而…

那大帝境的妖念,那毫不掩饰的吞噬欲望,那引动他血脉沸腾、杀意冲霄的挑衅…

张诚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睥睨苍生的冷漠与裁决生死般的残酷。

“做不到尽数诛绝…”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金铁交击的铮鸣,“但既然遇到了,还是此等修为…便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牢牢锁定了那片妖气最鼎盛的区域,锁定了那尊刚刚苏醒、正志得意满准备享受“盛宴”的天妖大帝。

“帝境天妖…很好。”

一个清晰、冷酷、大胆到极点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非为滥杀,而为诛首恶,断其脊梁!

专挑天妖族的天才与高手猎杀!特别是帝境!将这些支撑天妖族气运的栋梁一根根抽掉、碾碎!让这以吞噬他族为晋升捷径的邪恶种族,也尝一尝天才凋零、传承断绝、青黄不接的绝望滋味!让它们永远活在恐惧与衰退的阴影之下,直至…再也无法对人族构成威胁!

这,便是他张诚君,身负人族至高传承,对此族…此刻所能施与的最残酷的报复!亦是…为先辈收取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

“敖天,敖荒。”张诚君的声音恢复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护好飞舟与弟子。结阵防御,非我令,不得出战。”

“谨遵师兄(尊主)法旨!”二龙凛然应诺,他们感受到了张诚君体内那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尔等留守此地,依托飞舟阵法,抵御低阶妖物侵袭。不得擅自出击。”张诚君目光扫过一众眼泛红光、恨意盈胸的羽仙门弟子。

“师尊!让我们随你一同杀妖!”有弟子梗着脖子请战。

“闭嘴!”张诚君冷喝一声,声如寒冰,瞬间浇熄了众人躁动的热血,“大帝层面的交锋,尔等插不上手,徒增死伤!守住阵地,便是功劳!”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已至悬崖边缘。下方,黑压压的妖云先头部队已然逼近,尖利的嘶嚎与恶臭的妖风扑面而来,无数贪婪残忍的目光锁定了山巅上的“血食”。

张诚君甚至未曾低头看一眼那些蝼蚁。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极远处,那片妖气冲天的空域。那里,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帝威正肆无忌惮地升腾而起,以一种戏谑而残忍的速度,碾压虚空,直奔此地而来。它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退避!

来了!

张诚君深吸一口气,体内沉寂的力量开始苏醒、奔流,发出长江大河般的澎湃之音。周身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飞舟旁紧张的众人,看了一眼这片即将沦为战场的陌生星辰。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对人族宿命的沉重,有对身后之人的责任,有对强敌的冰冷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一往无前、虽万千妖孽吾亦斩之的决绝杀意!

下一刻,他身形微微一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华光。

他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道意念散入了虚空。

唯有原地留下的、那几乎将空间都冻裂的森然杀意,以及一声若有若无、却直抵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冰冷宣告,在狂风中缓缓飘散:

“今日,先收些血债。”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间。

远方的天际,猛地传来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那是骷骨尊主的怒吼!它失去了对那个最鲜美“血食”的锁定!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与毁灭性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在那片汹涌而来的庞大妖云核心处——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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