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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乐声中,船只终于靠在了岸边,沈念安如沐春风般的带着妻子姜南溪下了船。
码头上的赵王顾临河倒是一脸笑意,虽然等的是久了些,但不得不说年轻真好啊!
倒是旁边的宇文恒中一直黑着脸,自己这么大个重臣千里迢迢的去剑南,结果连鬼影子都没见到。现在倒是更好了,让自己一干朝廷大员看了人家一晚上的风花雪月。
“劳各位大人久候,沈念安惶恐!”沈念安急忙拱手见礼。除了上官云峥和方言零星几个熟人外,官员中的大部分他都不认识。
“大都督护佑万民于倾覆之际,与国有大功,与民有大恩,本王代圣人迎候大都督理所应当!”顾临川忙回了一礼。
现在沈念安无官无职,所以朝廷这边也只能以大都督这么个称呼来应对。倒是也想过在这种场合再次加封,胁迫民意造成既定的事实,其实就跟颜如玉的路数差不多。
但是顾临川实在对沈念安这个人的行事风格心里没底,万一他就撂了挑子怎么办?到时候朝廷和他的威仪将会再次遭到践踏,一败涂地。所以到底也没敢用这套。
“这是我赵王叔!”顾问清急忙介绍道。
“沈念安见过殿下!”
“大都督舟车劳顿,不必如此多礼。这就是溪儿吧?”顾临川看向了旁边的姜南溪。
“民妇见过殿下!”
“快起来,一家人不必如此。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卿儿隐姓埋名,为你用心良苦。你该叫本王一声五舅才对!”顾临河笑道。
“溪儿见过五舅!”哪怕姜南溪心里不愿意,可母亲对她的养育照拂之恩比天高。若不是母亲护佑,陆氏一门绝无幸免。
一旁的顾问清无语望天天不语,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赵王叔要知道沈念安还能叫你一声五哥,不知道又作何感想。
“这是左仆射宇文大人,就是宇文大人陪我去剑南见的大都督,可惜没见着面!”顾问清忙给自己的舅舅挤眉弄眼,你这脸也太黑了。
“沈念安见过大人!”沈念安倒也没有再多余废话,眉眼高低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自己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必要。
“大都督英俊洒脱,引得佳人投怀送抱。倒是让我等这把老骨头等的差点没散了架!”宇文恒中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虽看似一句玩笑话,但旁边的人都知道这是宰相大人表达对大都督刚才的不满。当然他们不知道这种不满由来以及。
“诸位大人见笑了,洛阳父老的热情让沈念安惶恐。沈念安一介白身,何敢贪天之功?只不过因缘际会才窃得薄名,受之有愧。”
沈念安并没有恼怒,也没有阴阳怪气。反而是环视众人缓缓施了一礼。
“大黎四海升平,各位大人才是国之梁柱,也正是众正盈朝,沈念安才有脱罪自辩的机会,也才有为国为家奋不顾身的机会……”
“沈念安知道一路所行皆有悖于官场秩序,让圣人和各位大人为难了。但沈念安为国为家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我在剑南曾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沈念安享受了各位治下的太平盛世,就没有国家罹难而计个人得失的道理!”
“而且我也相信,有圣人和诸位在朝,沈念安为国为家的初心必能得到体谅。剑南所行给各位大人带来的麻烦,沈念安在此谢过了!”
好家伙!等候的官员这下惊到了。他们本以为会等来一个飞扬跋扈的年轻人,有那等泼天之功傍身,又有几人能不自傲?
谁知道沈念安洋洋洒洒一段话全是对自己所行的解释,对圣人和在朝官员的歉意。关键话说的很大气,很漂亮,很暖心。
不能说所有人都转变了态度,但大部分却是如此。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人有滔天功劳在身,都能这么自谦,自己计较什么?
与之相比,宰相大人倒是落了下乘!
沈念安倒也不是故意如此,他为人处世自有风度。该笑的时候笑,该闹的时候闹。但正经场合他也能应付自如。
他拒绝了高官厚禄,但又不得不来洛阳。那么就不能不对先前的行为做一些解释。这不是为了讨好,而是为人处世的情和理。
当然宇文恒中的阴阳怪气他也听得懂,但沈念安从来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几句阴阳怪气,还非争个高低?他的格局没那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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