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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晌午,长安西市的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正在称酸菜的阿沅手一抖,秤盘里的干椒撒了满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如狂风般卷过街口——枣红马、豹皮鞍,马背上的人裹着翻毛皮袄,腰间弯刀随着颠簸"锵锵"作响。
"回纥人!"隔壁绸缎庄的伙计惊呼。
为首的骑士突然勒马,战马前蹄高高扬起,正好停在忘忧居门前。马鞍上镶着的银狼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晃得苏晚眯起眼睛。
阿史那王子翻身下马时,腰间的绿松石串珠哗啦作响。他比寻常唐人高出一个头,鹰钩鼻上横着道陈年刀疤,左耳戴着只金环——那是回纥王族的标志。
"就这儿?"他用马鞭指了指忘忧居的招牌,汉话说得生硬却有力。不等通译回答,他已大步跨入店内,牛皮靴踩得地板吱呀作响。
柜台上的酸菜肉烙饼还冒着热气。王子伸手就抓,烫得龇了龇牙,却仍狠狠咬下一口。
"唔——"
他的灰眼睛突然瞪大,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停在某个微妙的节奏上。随行的回纥武士们紧张地按住刀柄,却见自家王子喉结滚动,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像...母狼的奶..."
通译擦着汗解释:"王子的意思是,这酸香让他想起幼时喝的狼奶——那年暴雪,母狼叼走帐篷里的婴儿喂养,后来成了部落传说。"
崔衍的指节在刀柄上发白——这些蛮子居然拿狼奶比喻大唐美食?
阿史那却已风卷残云吃完三张饼,突然拍案:"买断!"
他解下腰间的鎏金皮囊往桌上一倒,滚出十几颗鸽卵大的红宝石:"配方!工匠!连灶神像一起搬回草原!"
孙思邈就是在这时现身的。
老道拄着藤杖从后厨踱出,袖口还沾着面粉。他拾起一颗宝石对着光看了看,突然轻笑:"漠北的赤火玉?倒是治胃寒的良药。"
王子眯起眼:"你,懂我们的话?"
出乎所有人意料,孙思邈竟流利地回了一串回纥语。阿史那的表情从震惊到阴沉,最后竟哈哈大笑,一把扯开皮袄前襟——心口处赫然纹着个冰辣椒图案!
"三年前,有个唐装老人在暴风雪里救了我。"王子拍着胸口的刺青,"他喂我吃下这个,说是...长安的味道。"
黄昏时分,忘忧居后院支起了谈判桌。
阿史那的随从展开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回纥与吐蕃的战场。王子用匕首戳着某个山口:"吐蕃人卡住盐道,我们的战士只能舔刀上的铁锈提神。"
"三百斤。"苏晚竖起三根手指,"每月最多供三百斤酸菜压缩饼。"
"不够!"王子突然掀翻茶盏,"我要的是..."
他的话被一阵金属摩擦声打断。众人回头,只见崔衍默默拔出横刀,刀尖挑着个布包——展开是块改良版军粮饼,表面嵌着赤红冰辣椒粒。
"此物遇水则胀。"年轻将军冷着脸,"一块抵一天口粮,但..."
他忽然挥刀劈向院中石凳,刀刃在接触前刹那收势。石凳纹丝不动,表面却结出蛛网般的冰纹——那是内劲激发冰辣椒的效果!
"吃前运功激发,可沸水煮三军。"
阿史那的眼中燃起野性的光芒。他猛地抽出腰间匕首划破手掌,将血滴在饼上:"以狼神之名,回纥与忘忧居,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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