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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亚再次醒来时石室里的烟火气已经散尽,只剩下墙上的火把虚虚地烧着,长桌上的钳锅和长管已经收拾干净,她撑起软绵绵的身子,却不小心摸到了被褥上的一片冰凉。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出来,莉莉和詹姆鲜活的脸孔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段重遇真实得让相信那是她真正的故友,而不是自己无意义的想像。
心中空缺已久的一部分似是渐渐被填满,十多年前猝不及防的死别终于能够在这一刻与他们好好道别,一直缠绕着她的惴惴不安也都烟消云散了。
“嘿,你醒了。”一个吻在她的发顶落下,紧接着便是温暖如春的怀抱将她笼起来,久久没有放开。
鼻尖传来熟悉的柠檬草香气,是他们家中洗衣液独有的味道,她的脸埋在西里斯的胸膛里,刹那间只觉得似是阳光扑面,浑身都暖烘烘的。
西里斯长吁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发丝,声音却很沙哑,“我快要吓坏了,你知道吗,看到你和哈利没有半点生气地躺在床上,我多怕你们会......”
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挣扎着继续说下去,“就好像我在阿兹卡班无数次看到的景象一样,你们都因我而死,然后只剩下我——”
“嘘。”她抬起头,对上西里斯布满血丝的双眼,温声打断道,“那都是过去了的事情,现在我们都好好的,不是吗?”
十三年的牢狱生活不是几朝几夕就能抹去的,午夜梦回时他总会跌落在那一层又一层的轮回之中,然后迷失在过去。哪怕他极少提起自己在阿兹卡班的日子,莉亚也能够窥探一二,只是她却做不了那个开解他的人,即使那段怨恨放下了,却不代表她忘记了。他要把牢狱生涯摆脱,而她要彻底克服曾经的情绪,要走过那段过去,就必须由别人帮助他们,就像是麻瓜的心理医生。
只是此刻,莉亚不希望他陷入那段记忆中。
“对,我们都好好的。一切都真正结束了。”他低声道,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低头蹭了蹭她的肩膀,像个大小孩,“我爱你,奥菲莉亚。”
这个瞬间他的笑容明媚恣意,彷佛把暗淡的石室照亮了些许,光影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昧,如同他们偷溜出塔楼的无数个夜晚,那个差点把庭园烧掉的夜晚又从脑海中的角落冒出来了。
那是七年级十二月的一个夜晚,决斗社的聚会刚刚完结。
西里斯抛下了正在大眼瞪小眼的莱姆斯和詹姆,神秘兮兮地拉着她七绕八弯地走向城堡的某个地方。她身上还是下午的那身校服,袖子为了方便活动被她卷到手肘,裙子则是被爱美的她往上卷了好几次,配上白色长袜和黑色皮鞋,就与她喜欢的伦敦麻瓜高中学生装扮一样。旁边的西里斯也一如既往地没有把校服穿好,他解开了好几颗衬衫钮扣,围巾松兮兮地挂在脖子上,眉眼深邃又莫名有点忧郁,像是故事里的放荡浪子。
然而他一笑,便只剩下纯粹的少年意气了。
深冬凛冽的风从走廊拂过,饶是保暖魔咒也挡不住那股刺骨的寒意,莉亚抽了抽鼻子,把身边少年拽到身前,然后懒懒地贴在他温暖的后背。
“冷。”她皱了皱鼻子,有点撒娇地拉了拉他干燥和暖的双手。
西里斯转身看着他,两道眉毛扭了扭,还是盖不住脸上宠溺的笑容,嘟囔道,“麻烦鬼。”
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笨手笨脚地一圈又一圈地替她戴好,甚至连头尾两端都小心翼翼地塞好,一丝冷风都透不进去。莉亚低头瞥了眼金红相间的一团大毛线,脖子上传来了独属于他的温度,挠得她内心痒痒的,把脸都埋了进去。其实她也不冷,只是些小女生心思,想看看西里斯有什么反应而已。
风依旧凛冽,他的发丝吹落在脸颊,凌乱又不羁,灰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仍然明亮,让她移不开视线。
宵禁后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人,就好像整个城堡都属于他们。
西里斯忽然微微蹲下,眼睛一弯,挑眉笑道:“过来吧,亲爱的。”
“什么?”她呆了呆。
“上次在伦敦深夜里我们不是看到那对情侣吗?那个男生背着女生走了一大段路,你说麻瓜恋人都爱这样,是传统来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背,“要不你来背我?”
也不是传统,莉亚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却毫不犹疑地走上前,双脚轻轻一蹬便爬上了西里斯的后背。他看上去不太健壮,可是双臂却异常有力,把她托得稳稳的。此刻,最后一丝寒气也都消弥了。
星光满天,西里斯背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琐碎却美好,她懒懒地把头搁在他的肩上,有点坏心眼地朝他的耳朵说话,很快便看到他的耳尖变得通红。
西里斯的步伐刚开始时不紧不慢,被她闹了几下便有些许东歪西倒,吓得她赶紧抱紧他,却不料他下一步竟然迈腿跑了起来,更是愈跑愈快,让她只能再抱紧一点儿。
他们经过了魔药教室,绕过了难以捉摸的楼梯,爬上了不知道多少层的石级,挠了挠石像鬼,到达了天文塔附近一座无人知晓的小塔楼。
少年肆无忌惮的笑声在空中荡漾,扭头便在她脸颊落下了一个吻。他再次弯下身,把她放下来便顺心一扯把人带进了他的怀中,炽热又带点占有欲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莉亚整个人都埋在他怀抱里,他身上的温度炽热得赶走了寒冬,唇上的吻把她的呼吸夺去,在她晕头转向之时沉重的钟声在他们附近响起,一下又一下。
“刚刚好呢。”西里斯凑到地耳边,低低地道,“生日快乐,亲爱的。”
话刚落音时远处传来细小的爆破声,漆黑的夜空忽然炸出一只小狮子和生日快乐几只字,绚烂的烟火让她忍不住晃了神,再回头时便看见西里斯手捧一大束粉玫瑰,脸上被映得红红绿绿,灰色眼睛里装的只有她,“生日快乐,我的女孩。”
时间好像在此刻凝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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