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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走到了终点,指针在此停下,世界上的一切都在遭到肃清,在雪白光辉中,回归到虚无,回归到根源,等待再度诞生之日的到来。
人,事,物,一切一切都在这道光辉中平等迎来的终结。
“该放置到遗迹中的人都放置进去了,该回归过去的灾厄之子也都送回去了,我也差不多该动身前往那个时代了。”
坐在寝宫中,透过窗户目睹这道肃清光辉的席尔薇雅面露苦涩,喃喃低语。
她们失败了,没能杀死父亲,没能阻止这场末日到来。
但即便如此,她也完成了身上的职务,应尽的义务。
作为王的职务,作为神的职务,作为后继者的职务,作为人类的职务,只是未能尽到作为女儿的职务,未能实现母亲最后的嘱托,让她稍微有些遗憾。
在光辉之中,她看到了过往的景象,过往的人生最为深刻的那段记忆。
也就是三个月前的事情,在这座已经被异兽侵略,到处都是颓垣残瓦的城镇之中,母亲跟她之间所完成的诀别。
灰蒙蒙的天空中洒下点点白光,撒到两人脸颊,唇瓣上,消化溶解。
已经是冬季时节,纪元已经到达了尽头。
再是努力去抗争,再是尽力去违抗,都无法阻挡命运的流程,只能抵达既定的结局。
命运遥不可及,人之手难以企及。命运重俞千钧,人之背难以承载。
“你爱我吗?妈妈。”
“我本来决定不爱你的,但当你降生于世,从我肚子中生出来,第一眼入目开始,我就无法避免的爱上了你。真是可笑的母性啊,我终究也未能战胜生物本能呢。”
“您总是说一些难以理解,又十分复杂的话呢,我认为这是您的坏习惯。”
“别对自己母亲用敬称,一点都不可爱。”
“将我培养成这样的可是母亲大人,而且在这种末世可爱和幼稚是最先要舍弃掉的东西。”
没有异兽敢于对这两人出手,周边是一地的尸骸,只要敢于踏足两者所构筑的领域,就会被无情碾碎蹂躏,沦落成为死者。
就算是异兽在转化成为死者之后,也会成为被操纵的存在,去与周边的异兽厮杀,两人领域交叠之下已经成为了支配死亡的领域。
生者踏足便会被转变成为死者,死者会沦为她们的傀儡随她们的意志活动。
末世已经到来,既定的规则已经逐渐崩溃,再没有约束强者的戒律存在。
“我将我的国家,我的人民,我的信徒,我的教会,全部交给了你。家族也已经安置妥当,只要与你完成最后的告别,我就会再度成为只属于黎帆的奥蕾莉亚了。”
奥蕾莉亚露出解脱的笑容,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她为了这一天而将女儿培养长大,其中有多少是爱,又有多少是责任转嫁,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也总算是坚持到了分别的这一天。
“父亲大人已经无法压制祂的存在了,他很快就会沦为祂的载体,被祂完全统合。那已经不是你所爱的人了,也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只是为世界带来终焉的一头野兽而已。妈妈你比我更清楚这点,不是吗?”
席尔薇雅想要最后再拉住她一把,想要劝阻她投向那个男人的怀抱。
“他跟我约好了,他说过了,会跟我一起迎接最后那一刻的到来。”
“妈妈,这种话完全没有根据,只是一句用来安慰你的妄言罢了。而且以他的习性,一定跟很多人都说过这种话吧。”
“我已经将该做的事情都做掉了,我已经完成了自己身上的职责。在人生最后的这段时光,待在心爱之人身边,陪着他一起度过,是我应得的奖赏。”
“您就那么喜欢他吗?!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
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席尔薇雅第一次想着她发脾气,大声质问着自己母亲。
“因为他跟我一起战斗,陪着我一起迷茫,一起流血,一起欢笑,将自己软弱一面交给我,共同分享喜悦……我们在一起过很长一段时间,他陪着我,我们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他看着的我是真正的我,他不会对我有要求,不会对我有期待,会纵容我,会允许我犯错,会陪着我赎罪。”
说着说着,奥蕾莉亚仿佛回归到了那段美好的时光之中,脸上露出明媚笑容,强忍着的泪水决堤似地划过脸庞。
如果没有遇见他,她的人生就是被安排好的傀儡,小时候被父母操纵,稍微长大一点被伪神操纵,从始至终都不存在自我意志,就算才能和天赋再是优越也只会是一件道具,只会是一个傀儡,无法成为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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