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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 剑指二重天（第1页）

巍峨，不足以形容其万一；浩瀚，难以描绘其全貌。

二重天的飞升台，并非凡俗想象中的石台广场，而是一片悬浮于无垠云海之上的巨大浮空大陆。大陆以某种不知名的混沌神石为基，其上矗立着三千六百根擎天白玉柱，每一根都需要百人合抱，柱身缠绕着活物般的虬龙金纹，那并非雕刻，而是天然凝聚的大道规则显化，呼吸之间，金纹流转，吞吐着令虚空都为之震颤的磅礴能量。

这里的仙灵之气，已非一重天那稀薄的气流，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液态琼浆，又或是凝结成亿万闪烁的流萤光点，充斥于每一寸空间。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吞服天地精华，滚滚仙元如长江大河般涌入四肢百骸，洗涤着飞升者的仙躯与神魂。寻常初飞升者至此，多半要沉醉在这无边的道韵与仙气之中，难以自持。

然而，张皓旸立于飞升台最核心的道纹旋涡之中，青色衣袍在澎湃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身形却如亘古磐石，岿然不动。他那双深邃如星夜的眼眸里，没有迷醉，只有一丝历经沧桑后的沉淀与清明，以及更深处的、亟待理清的纷杂思绪。

“二重天……终于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浓郁的道韵中并未传远，便消散于无形。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一枚温润玉牌。玉牌材质普通，却内蕴灵光，一个铁画银钩、蕴含凌厉剑意的“剑”字，正隐隐流动着青色光华。

这是凌虚子当时离开一重天时留给他的信物，言明若他日得以飞升，可持此物前往天剑宗，或可求得一份道途机缘。

此刻，他心神深处，三种选择如无形丝线，缠绕着他的道心，带来沉甸甸的重量。

其一，关乎红颜，关乎恩情。姬歆瑶！她会前往丹鬼魔域求取那传说中的“蕴神天丹”？此丹乃滋养神魂、稳固本源的无上神物，助她恢复记忆。

其二，关乎伙伴，关乎责任。在他混沌造化空间中那头通体漆黑、形似小兽的伴随他多年的伙伴小黑。根据地藏菩萨指点唯有二重天东海深处的某种特殊“机缘”，或可化解其幼生期的血脉桎梏，助其蜕变。小黑与他情同手足，此事亦不可久拖。

其三，便是这腰间的玉牌所指，前往天剑宗。这是最稳妥的道路，立足大宗，获取资源与庇护，徐徐图之。

三重选择，三条道路，交织着未来的道途、往昔的恩情与无法割舍的羁绊。何去何从？

他缓缓闭上双目，思考选择。天剑宗是明路，是立足之本，唯有站稳脚跟，拥有足够的实力与资源，才能更好地应对丹鬼魔域的凶险，探寻东海的奥秘。

姬歆瑶之事虽急，但丹鬼魔域乃是龙潭虎穴，以其目前修为，贸然前往，非但救不了人，恐自身难保。造化空间中的小黑，嬉戏太初神木下，神魂持续提升，寻找机缘并非紧急。

思考不过瞬息，利弊已然明晰。

“立足，方能破局！”他骤然睁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化作斩钉截铁的清明。不再有半分迟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流光，裹挟着初入二重天的沛然仙元，朝着北方天际那座即便相隔万里，依旧能感受到其无上剑意、如开天巨剑般刺破苍穹的山脉群，疾驰而去！

天剑宗山门，比想象中更为震撼。

两柄高达千丈的巨型石剑，以一种玄奥无比的姿态交叉而立，剑尖直指天穹，仿佛上古巨人遗落于此的神兵。石剑本身古朴无华，却自然散发着亘古苍茫的剑意，更令人心惊的是，两剑交叉之处，无形的剑气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屏障，其上符文流转，隐隐有龙吟剑啸之声传出，隔绝内外，威压凛然。

张皓旸的身形落在山门前的巨大青石广场上。立刻便有身着统一青色剑袍、气息精悍的守山弟子迎上前来。为首一人目光如电，扫过张皓旸，感受到其身上深不可测的仙尊气息，态度本已带上恭敬，待看到张皓旸主动出示的那枚“剑”字玉牌，听到是凌虚子让他来此时，更是面带微笑。

“原来是持有师兄信物的道友！”那弟子拱手道，“凌虚子师兄此刻正在‘悟剑坪’，聆听我凌霄峰玄胤峰主讲授无上剑道。请随我来，我引道友前去。”

张皓旸微微颔首，跟随这名弟子，穿过那如水波般荡漾开的剑气屏障。一入宗门内部，天地豁然开朗，仙气愈发精纯，远处六座奇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剑意冲霄，令人心驰神往。

悟剑坪，位于凌霄峰山腰一处巨大的悬空平台上，平滑如镜，似被无上剑气削成。此刻，平台上已有数百名弟子盘膝而坐，男女老少皆有，个个气息不凡，最低也是真仙修为。他们皆屏息凝神，仰望着平台上方那片缥缈的云端。

云端之上，一位白须垂胸、面容清癯的老者端坐于蒲团之上，他身着玄白道袍，周身并无凌厉气势散发，却仿佛与整个天地，与下方那无数道剑意融为一体。他，便是凌霄峰峰主，玄胤真人。

玄胤真人并未高声，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直抵神魂：“……剑者，心之刃也。形于外，可斩山河；藏于内，可断因果。然锋芒过盛则易折，故需悟‘虚空’之妙。剑气虚空，非是空无一物，而是纳须弥于芥子，藏寰宇于剑尖。一念动，则剑气生乎虚无；一念寂，则万剑归于寂灭……”

他讲述的，正是凌霄峰核心剑道《太虚无形剑诀》的入门精义“剑气虚空”。

张皓旸没有打扰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寻了一处边缘空地，盘膝坐下。他初来乍到，本意是先行观摩，然而玄胤真人所讲的剑道至理，与他自身的混沌元气，以及过往对剑道的理解，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尤其是这“剑气虚空”之论，暗合他混沌古体“包容万物，衍化虚无”的特性。

盘膝而坐的张皓旸，在聆听凌霄峰峰主关于剑气虚空的讲解之后，立即沉浸其中。他不再去刻意记忆和理解那些话语，而是放空心神，以自身道基去感受、去印证那弥漫在天地间的无形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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