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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面目狰狞地喊道：“我已经做了你要求我做的事，还得罪了柳嘉，但是，你竟然不守承诺！”

他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双目喷火。

顾知灼静静地俯视着他，没有说话。

二楼安静了下来，只听外头街上路人的叫好声、欢呼声时不时地传来，衬得这里格外静谧。

这种沉默让明逸越来越不安。

他的额头肉眼可见地沁出细密的冷汗，指尖狠狠地掐着掌心，鼻翼更是翕动不已，喘着急促的粗气……

长时间的沉默后，顾知灼莞尔一笑，挑眉道：“是啊，我是答应过。”

明逸微微睁大眼，脸上一喜：“那么……”她会救他的对不对？

“可是……”顾知灼随手把玩着桌上的一个白瓷酒杯。

可是什么？明逸心里又一紧，心提到了嗓子眼，头发更是发麻。

“你跟柳嘉说了什么？你可是把我给招出来了呢。”顾知灼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明逸，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你给我添了好大的麻烦呢。”

明逸心底才燃起一点希望，又陡然间被当头浇了一桶凉水。

“不，我没有……”明逸支支吾吾道。

柳嘉让人下了狠手，差点就要了他半条命，他实在是挨不住了，这才招了的。

“明五公子，医者仁心，我一心想要救你。”顾知灼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容如清风晓月，“你倒好，一转头把我出卖了，还好意思来求我？”

“我……我……”明逸的眼神心虚地游移了一下，几乎无法直视顾知灼清亮的眼眸。

他眼底的狠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惶不安。

“这可是不行的。”顾知灼煞有其事地摇了摇手指。

她的语意很残酷，可说话的声音却给人一种春风化雨的感觉，形成一种极致的矛盾感。

谢应忱在一旁含笑看着，看着她在三言两语之间就掌握住了对话的节奏，牵着明逸的鼻子让他一步步地往她挖好的坑里跳。

明逸狼狈地跪在那里，鬓角被汗水浸湿，六神无主道：“顾二姑娘，我错了，都是柳嘉逼我的。”

“你救救我吧。”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知灼，把所有的希望都投诸在了她身上，“只要你肯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明逸哀求地看着顾知灼，双眸瞪得老大。

那空洞的眼眸中宛如那干涸的枯井，没有活力，也没有光彩。

顾知灼连眼角眉梢都没有动一下，唇角依然含着笑，微叹道：“哎，明五公子，上一回，你也是这样说的。”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宛如一阵凉风在明逸那千疮百孔的心脏呼呼吹过。

明逸近乎卑微地看着顾知灼，朝她膝行了两步：“我真的可以。”

“顾二姑娘，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两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简直快要给顾知灼磕头了。

顾知灼再次沉默，慢条斯理地拿起她的团扇，随意地扇了扇，又扇了扇。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漫长的寂然。

明逸慌乱的目光不由被那把团扇所吸引，心脏也随着团扇扇动的节奏，愈来愈快……

“顾二姑娘……”明逸连嘴唇都在抖。

团扇停下，顾知灼这才勉为其难道：“那你说说看，兰山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逸的脸色霎时间变了，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已经大半年过去了，北境兰山城的一切对他来说，依然是一个可怕至极的噩梦，一个他根本不愿意去回忆的噩梦。

顾知灼凉凉一笑，淡淡道：“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想听。”

她将团扇的扇柄在桌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响声清脆利落，如一锤重重敲打在明逸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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